楚休宽慰道:
“这就对了嘛。”
“父皇,您就安心养病,朝堂上的事,有儿臣在。”
“儿臣保证,会让您成为这世上,最清闲、最尊贵、最无忧无虑的……皇帝!”
楚威含着那口苦涩的汤药,听着耳边魔鬼般的低语,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楚休将空掉的药碗递还给一旁噤若寒蝉的楚瑜,又细心地拿起丝帕,为龙榻上的父亲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渍。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道:
“父皇,您好好歇着。”
“儿臣告退。”
说完,他冲着楚威露出一个灿烂纯净的笑容,转动轮椅,由幽七推着,缓缓离开了寝殿。
殿内,只剩下楚威和楚瑜父子二人。
楚瑜看着龙榻上双目空洞的父亲,又看了看敞开的殿门外那那热火朝天的“退赃”场面,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楚瑜咽了口唾沫,想起九弟交给自己的“差事”,硬着头皮凑了上去,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道:
“父皇,要不……儿臣给您唱个小曲解解闷?”
楚威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楚瑜那张谄媚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楚瑜被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了两声道:
“那……那儿臣给您讲个笑话?”
“就讲那个……猴子捞月亮的……”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楚瑜急了,他抓耳挠腮,想起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试探性地问道:
“父皇,要不……儿臣跟您聊聊这京城里,哪家的姑娘最水灵?”
“或者是哪家的酒最醇?”
“或者是哪家高官士族家里的腌渣事?”
“父皇,我给你说,这些可有意思了!”
“滚!”
一个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无边厌恶的字眼,从楚威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楚瑜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空碗都给扔了。
他看着自己父皇那双充满了血丝,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眼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殿门被关上。
养心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