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庆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楚休。
脸上是与他平直语调完全不符的狰狞与仇恨,咆哮道:
“直接下令,让赤霄军踏平鸿胪寺驿馆,将里面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屠尽!”
“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不就完了吗?”
“留不下丝毫的线索,谁能说是我大周的人干的!”
“甚至可以栽赃陷害给他国。”
“我身负血海深仇,父仇不共戴天,为父报仇,何须顾忌他人的看法!”
“陛下天下雄主,弄死一个楚休轻轻松松。”
“陛下……太瞻前顾后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雄主了。”
“他怕了。”
如果说周渊的话,是儿子对父亲的怨怼和对皇位的觊觎。
那么陈延庆的话,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直接捅穿了周乾那身为帝王最后的,也是最虚伪的体面!
他那条的毒计,被扒得干干净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所谓的“比武助兴”,所谓的“失手错杀”,大家都知道是皇帝的授意,心照不宣。
但你说出来,那就是巨大的事故了。
殿内,那些原本只是低着头的大臣,此刻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
皇子谋逆。
君主授意臣子,在国宴上谋害他国使臣。
任何一件,传出去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丑闻!
而现在,这两件事,就这么赤裸裸地,同时发生了。
周乾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他想下令,他想立刻下令,将周渊,将陈延庆,将所有喝了酒的人,全部拖出去砍了!
可他不能。
一旦下达了这个命令,那就是默认了这些都是他的手笔。
想要推脱,想要甩锅,那是不可能的了。
局势僵住了。
周乾脑子快速运转,想要想出打破这个尴尬局面的办法。
他死死地盯着楚休,那个依旧一脸“惶恐”的少年。
想着办法的脑子,却想到了另一件事上。
之前假想楚威是为了借刀杀人。
是他想错了。
他终于明白楚威那个老匹夫的真正意图了!
借刀杀人?
祸水东引?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