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笔记本里“他回来了”的墨迹未干,医院病房的电话就追命般响起。
福伯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爷!少夫人说窗外有人影!”
沈聿深几乎是撞开老宅的门冲出去的,警车刺耳的鸣笛撕裂午后沉闷的空气,一路飙回医院。
病房门被他猛地推开,林晚蜷缩在床角,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怀里紧紧抱着沉睡的孩子,手指死死抠着被子,指关节绷得发白。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扇拉着厚厚遮光帘的窗户,瞳孔里是尚未散尽的、纯粹的惊惧。
“晚晚!”沈聿深几步冲到床边,声音因为狂奔而嘶哑破碎。
沈聿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头皮瞬间炸开!他猛地扭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刺向那扇拉着厚厚遮光帘的窗户。病房里死寂无声,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嘶嘶”轻响,衬得人心跳如雷。
“福伯!”沈聿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粗粝感,“怎么回事?”
福伯脸色灰败,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我…我就去门口接了个张警官的电话,前后…前后就半分钟不到!刚挂了电话转身,就…就听见少夫人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窗户说有影子…有人盯着她看!”他懊悔得几乎要捶胸顿足,声音里带着哭腔,“少爷,我真该死!我该寸步不离的!”
沈聿深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一边用身体将林晚和孩子严严实实挡在靠墙的里侧,一边朝着门口厉声低喝:“来人啊!进来!”
病房门立刻被推开,守在外面的两名便衣警察和两名沈聿深自己安排的保镖迅速闪身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手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最后齐刷刷地盯住了那扇窗户。
“检查窗户!外面!立刻!”沈聿深命令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靠窗最近的保镖一个箭步上前,动作迅疾却又带着十二分的警惕,猛地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下午有些阴沉的日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人眼睛微眯。窗外是医院大楼光洁的灰色外墙,再往下,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丛,更远处,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这里是特需病房的二楼。
保镖贴近玻璃,眯起眼,脸几乎贴在冰冷的窗面上,极其仔细地上下左右扫视着。窗外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管道或凸起物,光秃秃的一片。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尝试推了推窗户的锁扣——纹丝不动,锁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