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琼酥却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没有过多解释。
也不必解释。
这段日子,她压在心头的分量,重得快要喘不过气。
傅家三小姐可以任性,可以眼里只有自己的美食。
可太子妃不行。
外界风波暗涌,朝局人心浮动,皇上心思深沉难测,暗流汹涌。
太子名分虽定,却依旧需要子嗣稳固人心,安抚朝臣。
哪怕只是庶出儿女,也好过膝下空空,落人口实,沦为旁人攻讦的把柄。
纵使刘立本人随性自在,并未因皇上的制衡之举而惶恐不安。
可她身为太子妃,不能糊涂,不能任性,更不能什么都不做。
皇家媳妇本就不好当,太子妃更是难上加难。
这世上,从来不是人人都有母后这般好运。
被帝王放在心尖上宠,一世安稳、肆意,不用为身份妥协,不用为大局牺牲自我。
嫁入皇家短短半年,傅琼酥最初被选为太子妃的欣喜雀跃,早已消磨殆尽,只剩满心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纵使她与太子居于宫外,可皇权的冰冷气息,依旧无孔不入,缓缓腐蚀掉她原本的模样。
她甚至快要记不清,从前那个无忧无虑、只会围着美食打转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宋瑶望着傅琼酥的脸,毫无生气,她好像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很多人的样子。
她到嘴边的分享欲,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有如此鲜明的变化。
宋瑶摩挲着腕间的暖玉,这玉是刘靖寻遍天下找来的暖玉,只为养她身子,一戴便是十几年。
许是被偏爱庇护得太久,宋瑶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旁人嘴里的身不由己与万般为难。
自始至终,刘靖替她挡下所有风雨,隔绝所有算计规矩,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顺理成章保留一身自私与任性,只执着于口腹之欲,舒心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