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没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但她看四人的状态就知晓,他们的感知内,定然已经掀起了一场风暴。
但很快,她就发现,四人的神情逐渐缓和。
留云虽然心有惊讶与好奇,但也松了口气。
不论怎么说,只要眼前四人平安,他们这些仙众商议出来的方案不出幺蛾子,那就是好事一桩。
而在四人的感知里,那刺人心魄的剑意,逐渐被跨越时间而来的另一种剑意替代。
原本割裂神魂的锋芒渐渐褪去杀意,那些交织的剑鸣,淬火声,金戈声不再震彻心神,反倒化作了绵长而厚重的低吟。
有以剑护道的执着,有以剑止戈的决绝,有以剑承责的担当,千般剑道,万种风骨。
那剑痕中的剑意不再单纯只是杀伐的象征,而是剑主藏于锋芒之下的本心。
他们恍然看见幻尘手持剑伞伫立虚空的身影。
立于天地间,以剑为盾,以意为障,将万千风雨挡在身后的从容背影。
不是为了屠戮,而是为了终结战乱,为了护佑脚下土地,为了守住心中想要守护的一切。
杀伐为表,守护为里;锋芒为刃,慈悲为心。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那位佑世剑主本心的剑意。
……
幻尘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笔,目光穿越空间,看向奥藏山的四人,嘴角含笑。
锋利与杀伐,从来都只是兵刃最表层的模样,一如世间万千手持利器之人。
世人常言,手握利刃,杀心自起,仿佛锋芒天生便与暴戾绑定,可这世间总有一类人,纵执掌通天彻地之能,身蕴斩破乾坤之锐,也始终愿以这无双利刃,护得世间周全,守得众生安稳。
利器本无罪过,无分善恶,它只是无念无想的器物,是持有者的心性,赋予了它截然不同的意义。
不论他们手中的是剑,是刀,是斧钺,是勾叉,又或是其他什么武器,天下万般兵刃,真正伤人的,只有恶念与仇怨。
幻尘想要给予这些来观摩剑痕之人的,可不是那令人心生惧意的杀伐之相。
所以他悄然动了点小手段,以自己一路走来,逐渐贴合本心的剑意将之替换,只保留了表层的锋锐。
做完这些,他便不再关注那四位亲爱的下属,转而看向雷电真。
“真姐,这电子设备,用起来感觉如何?”幻尘看着正在笨拙地学习键盘打字的雷电真,轻笑着问道。
雷电真连眼睛都没挪一下,直言道:“发展,必须发展出这样的科技!这是能利好万民,绝对利大于弊的东西。”
“是啊,利大于弊……”幻尘仰头望向天际,轻声轻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科技就像另一种兵器,在有志之士手中,它能让凡人脱离愚昧,能让生活变得便捷,能让文明飞速进步,可同时,在心怀不轨之徒手中,亦会化作引来毁灭的引线。
“幻尘,巴尔,如果不希望天钉在未来落下,就请放弃这些想法。”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幻尘毫不意外地偏头看向来者。
“哟,居然是你来,怎么,被投票票出来当出头鸟的?”
伊斯塔露轻轻轻叹一声,无奈地看向幻尘,没有否认他的调侃,只是神色郑重地继续说道:“人类的好奇心与求知欲本就无穷无尽,一旦发展出凡人也能轻易掌控的科技,只会加速他们仰望天空,探索星空,向着天外进发的进程。”
“但你知道天外是什么东西,一旦招来祸根,天钉落下,便是无数死伤。”
雷电真眨了眨眼,不做表态,只是看向幻尘。
幻尘挠了挠头,苦恼地叹声道:“真就没法通融吗?”
“当然能。”伊斯塔露的话出乎幻尘预料。
“哈?”
伊斯塔露看向幻尘手腕处,那象征一部分虚假之天权限的手环:“等你成长到足够代替祂,等这个世界你说了算,你想如何就如何。”
“这也叫通融?”
阿佩普放下书,一脸震惊,这姐妹儿什么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