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沧溟终战

是这场战争,真正的终局。

樱田琳德缓缓抬起头,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海的决绝。

那只猩红巨眼悬于混沌中央,无边威压如天穹倾覆,光是凝视,便足以让人俯首颤栗。

深渊意志无声咆哮,墨色浪潮一波强过一波,撞在『我执·众生御』之上,光盾剧烈震颤,金色纹路噼啪炸裂,她喉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洒在悲劫大剑之上。

可她不退,半步都不退。

樱田琳德高举手中的临光剑,高声呼喝。

“炬明司!”

“执炬燃灯!”

随着她的这声呼喝,就连秦昭远也放弃了坐镇后方,不再指挥,而是直接加入到执炬者的阵列中。

那首沧溟人写给炬明司的执炬者之歌,在每一位执炬者心中传唱。

小主,

赤心如焰,照彻迷障,

无人可阻,屹立此方。

同心同战,刚毅铿锵,

烛火同燃,归途同往。

神选之灵,无上荣光,

以身为壤,加冕辉煌,

护佑众生,烛燃绽放,

执炬燃灯,圣耀无双。

燃灯。

每一位执炬者的灯火都燃起了最炽烈的火光,宛如一条星河在大地上被点亮。

执炬者的力量相互连接。

这么些年幻尘虽然在旅游,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是他参考璃月军阵的成果。

曾经的魔神战争期间,璃月人千人结阵就可硬撼魔神,夸张得要死,要知道那时候可没神之眼。

数千人就能硬撼一尊魔神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弱如曾经的赫乌利亚,想要杀死普通人也轻而易举,从她极力压制的自爆仍然毁灭了整个地下国度就可见一斑。

该说不说不愧是摩拉克斯调出来的军队。

所以幻尘也小小借鉴了一下。

执炬者们的内部网络不仅可以传播信息,也能让执炬者在一定范围内,与其他执炬者的力量相互连接。

剧痛如万千钢针穿刺骨髓,樱田琳德的身躯早已濒临崩毁的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灼痛,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滑落,浸透早已染满尘灰与血污的衣服。

可就在她摇摇欲坠的刹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骤然自四面八方涌来,顺着经脉淌遍四肢百骸——那是数千执炬者同心相连的愿力,是无声却坚定的支撑,是千万人将性命与信念一同托付于她的滚烫力量。

她微微垂眸,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苍白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诸位,谢谢你们。”

话音未落,那抹微弱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淬满决绝的冷厉。

她不再固守光盾被动防御,握剑的手骤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矢般暴起,临光剑划破长空,带着黑金色的焚渊之火,再度朝着虚空中央那只猩红巨眼悍然挥斩。

她比谁都清楚,死守绝无胜算。

自深渊之眼苏醒的那一刻起,无边黑雾便翻涌不息,无穷无尽的深渊兽潮如同饿狼般前赴后继地冲撞着光盾,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纹迸裂出细密的裂痕,哪怕执炬者和沧溟人拼尽全力阻击也无济于事。

太多了,就像绵延不绝的海浪。

而那只巨眼身后,是整片深渊作为无尽后盾,耗下去,只会让身后的将士一步步坠入死境。

看来……还是只能暂借师傅的路。

樱田琳德凌空旋身,将沉重的悲劫大剑重重插向地面,剑刃没入碎石之中,嗡鸣不止,留下一道镇守后方的镇渊之印。

下一秒,她孤身飞掠,黑金色的愿力之火在身后拖出漫长光痕,如同最锋利的天裁之刀,一刀劈开厚重如铁的黑雾,笔直朝着深渊之眼突进。

深渊之眼似是被激怒,猩红瞳孔中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凶光,黑色的锁链疯狂抽来,蚀魂音波层层碾轧,连空间都被扭曲坍缩,妄图将她拦在半途。

可樱田琳德的身影却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光。

劈碎锁链,震碎音波,撕裂空间——任何阻挠,在她燃尽一切的意志面前,都形同虚设。

距离不断拉近,她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黑金色火焰在眸底熊熊燃烧,将恐惧、疲惫、痛楚尽数焚尽。

待到二者近在咫尺,樱田琳德骤然停身,临光剑横于胸前,周身愿力疯狂汇聚,字字真言自喉间沉喝而出,带着封镇万恶的决绝:

“我执此间苦,以此为牢,压灾厄,锁悲——”

“囚!”

一字落,天地骤闭。

无形的牢笼轰然合拢,将深渊之眼与身后无尽深渊的联系彻底斩断,后援全无。

在这封闭空间里,只剩下樱田琳德,与那只代表着毁灭与虚无的巨眼。

这是她对『我执·此间牢』的运用。

囚住深渊,也囚住自己。

此刻,这里成为了她和深渊之眼决战的死斗牢笼。

樱田琳德缓缓抬起临光剑,剑尖稳稳指向深渊之眼的核心,染血的发丝在无风的囚笼中轻轻飞扬。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身躯仍在因透支而微微颤抖,可那双燃着黑金色火焰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避,只有静到刺骨,烈到焚天的杀意。

“来吧,这里,就你和我!”

囚笼之内,死寂如墨,唯有深渊之眼的猩红光芒与樱田琳德周身的黑金色火焰相互对峙。

深渊意志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封禁彻底激怒,巨眼之中翻涌出足以碾碎神魂的狂暴意志,无声的咆哮在封闭空间内疯狂震荡,每一道波动都如重锤砸在琳德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上。

她喉间一阵腥甜,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临光剑的剑刃之上,与黑金色火焰相融,燃起更盛的焚渊之火。

她没有半分停歇,脚踏囚笼内凝滞的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深渊之眼。

临光剑斩出的剑气不再是方才横扫魔物的磅礴壮阔,而是凝练到极致的锋锐,每一击都直指深渊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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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眼疯狂颤动,坍缩的漩涡卷起吞噬一切的黑风,无数根由深渊法则凝成的尖刺自虚空刺出,擦着琳德的身躯划过,在她肌肤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深渊之力顺着伤口疯狂侵入,妄图腐蚀她的神魂。

琳德咬牙强忍,周身黑金色火焰暴涨,将侵入体内的深渊之力尽数焚尽。

她清楚,这囚笼是她的胜算,也是她的死局。

她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影层层叠叠,将深渊之眼的攻势尽数挡下,可身躯的透支也愈发严重,四肢百骸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筋骨。

这场死斗,她必须赢。

而在囚笼之外,战斗早已陷入最为惨烈的境地。

樱田琳德的悲劫大剑稳稳插在大地之上,黑金色的余威依旧镇守着一方区域,可失去了琳德核心力量的支撑,『我执·众生御』的光盾早已变得稀薄不堪,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无穷无尽的深渊兽潮失去了深渊之眼的直接操控,却变得更加狂暴嗜血,它们嘶吼着,冲撞着,如同黑色的海啸,一波又一波地拍向执炬者与沧溟大军的防线。

天际寒光骤绽,一轮巨大月牙状冰寒剑气自云端轰然斩落,霜气冻结万里黑雾,所过之处连深渊魔气都被冻成碎裂的冰晶。

镜流白衣猎猎,冰刃横空,每一击都带着斩碎星辰的寒冽,剑气扫过之处,成片魔物应声冰封崩裂。

可下一刻,漆黑兽潮便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前一层刚被碾成碎雾,后一层已如海啸般扑上,冰华再盛,也填不上这无穷无尽的黑暗缺口。

深海般的黑雾之中,庞大水龙翻腾咆哮,愤怒狰狞,水柱冲天,撞碎一批又一批深渊魔物。

龙尾横扫之处,魔物如割草般成片倒下,可兽潮仿佛没有尽头,死去的黑暗如同尘埃,转瞬便被更狂暴的浪潮吞没。

即便沧溟一众顶尖战力,拼尽全力杀得黑雾翻涌,也只能在无边黑暗里撕开片刻缺口,根本挡不住深渊整体的碾压之势。

战场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不断有执炬者引爆灯火,点燃自身最后的炬光。

不断有沧溟修士耗尽最后一丝灵力,身躯晃荡着倒下,下一秒便被漆黑兽潮彻底吞灭,连一声惨叫,一缕残魂都不曾留下。

前一刻还并肩结阵的同袍,下一刻便消失在翻涌的黑雾里,只余兵器落地的轻响,转瞬被嘶吼淹没。

执炬者与沧溟联军组成的防线,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冲击下,早已单薄如纸。

整座军阵,就像漆黑怒海上的一叶孤舟,在噬人狂涛中颠簸摇晃,每一道浪头拍来,都可能将其彻底掀翻,碾碎,吞噬。

风里只剩兵刃交击与无尽的咆哮。

光明,在这片天地间,正一寸寸被逼退。

他们自入炬明司那一日起,便将使命刻入骨髓——

让炬火代代相传,让执炬者生生不息,在未来真正的深渊入侵来临之时,成为天地间最坚实的壁垒,护住更多无缘握剑的凡人。

幻尘提及的那场名为「漆黑灾厄」的浩劫,文字再沉重,也终究只是纸上阴影。

他们曾在历年深渊战场浴血,见过魔物狰狞,见过尸横遍野,却始终对「兽潮」二字,没有真正切骨的认知。

直到此刻。

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们所有过往的经验与想象。

这不是分批来袭的魔物,不是有迹可循的战线,更不是可以进退攻守的战场——

这是真正的,由深渊倾巢而出的漆黑灾潮。

密不透风,无边无际,连一丝光线都挤不进去,连一缕喘息都不留给光明。

天地被彻底吞没,目之所及,除了身旁还在喘息,还在挥剑,还在咬牙死撑的同伴,就只剩下翻涌不息,噬人蚀魂的黑暗。

没有侧翼,没有后方,没有迂回,没有奇袭。

一切兵法,阵型,战术,在这足以淹没天地的狂潮面前,全都苍白无力,失去意义。

能做的,只有硬碰硬。

挥剑,格挡,厮杀,撑住,然后——活下来。

而这一切,本就在幻尘的预料与安排之中。

要不是他早已答应樱田琳德,不再继续拔高幻境深渊的强度,此刻撞在阵线之上的兽潮,只会比现在更加狂暴,更加恐怖,更加绝望。

这位创造者嘴上说着对「漆黑灾厄」没有具体概念,下手时却半点不含糊,直接将这末日景象,提前搬到了这片试炼之地。

虽然他也对漆黑灾厄没概念,但这不妨碍他往严重了整。

就算沧溟不能覆灭,可若是连一点生死压力都没有,连一点直面末日的紧迫感都不曾刻入骨髓,那他亲手搭建的这片沧溟幻境,便失去了全部意义。

千年之后的终极灾厄,或许与眼前这一代执炬者早已无关。

但那份居安思危,向死而生,永不松懈的心性,可以随着炬火,一代一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