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肩上重担,亦知你从提瓦特归来,带回了非比寻常的执念。”镜流的声音清冷却温和,如寒刃覆雪。
“我不会问,我只想告诉你,我,还有其他所有人,都会和你一起,你们为了沧溟付出太多,我们也不会落后。”
樱田琳德眼眸微愣,而后化作柔和的笑意,轻声道:“当然,我说过的,我会让沧溟重获新生。”
她不敢说。
不敢说这方世界原本是一场注定覆灭的幻境,不敢说千万生灵的生死,不过是师傅用来磨砺执炬者的警钟,不敢说她以平生第一次哀求,换来沧溟存续的一线生机。
最后的深渊禁地之中,魔神级魔物的咆哮震得大地开裂,天空被墨色吞噬,连阳光都成了奢望。
八个月的僵持,千万民众的希冀,炬明司的奋战,沧溟修士的坚守。
“我不能输。”
樱田琳德终于抬起头,神色决绝。
镜流一愣,刚想问询,却听见樱田琳德召出三色小剑,开口道:“秦总指挥,你是否记得,师傅他给我们划分的等级。”
被她直接连线通话的秦昭远面色一凝,他当然知晓樱田琳德什么意思。
“您……想成为渊狩?”
“我必须成为渊狩!现阶段,也只有我,能成为渊狩!”樱田琳德目光坚定,带着已定的决心。
“可是……您的力量并未达到九阶的程度……”
“那就用其他的力量硬撑,哪怕只是短暂成为渊狩,我也必须去做,沧溟……等不了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召集大家。”
沧溟之上,观察视角。
看着执炬者们逐渐集合,樱田琳德心意已决,雷电影不由伸手敲了一下幻尘脑门。
“你说说你,给那孩子这么大压力干什么?”雷电影气呼呼地问道。
“哎,你这话说的,小小压力一下,最后就能让炬明司平缓的成长曲线再爆一下,何乐而不为呢?”幻尘乐呵呵地捂住自己脑门。
“反正最后小琳德就算失败了,我也会继续为她维持着沧溟,以后要是有机会,直接把沧溟转化为她的世界。”
雷电影无奈叹息:“那现在怎么办,那孩子想强行成为渊狩,别闹出什么后遗症来。”
“我你还不信?她能落下一点后遗症算我炸单!”
雷电影翻了个白眼,而后继续担忧地看向樱田琳德。
而战场之上,樱田琳德望着整装待发的一众执炬者,心神却骤然归于平静。
这方世界的深渊之力,本就是幻尘一手模拟构筑,说白了,这条路,幻尘早就在暗中为她铺好了。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引导她,成为炬明司的领军人物。
她忽然轻轻笑了。
是啊,她认识的幻尘,从来都不是冷血绝情之人,那番决绝话语,不过是演给她看的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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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啊师傅……你总是这样,喜欢拐弯抹角。
心念至此,樱田琳德主动散去周身执炬者的护体力量。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让您失望。
下一秒,潜藏在空气中的深渊之力如潮水般狂涌而出,疯狂攀附她的身躯,欲将她彻底同化、拖入深渊。
见此一幕,幻尘忽然轻声哼起了歌,语调轻扬。
“在→这一↗↘刻↓~我的心↓平静↑如水→ ↘没有↗谁↑能迫→我退悔↘↗~”
“四面↓楚歌→~这颗↓心↓无!惧!无!畏! 铁花飞↗~飘逸→不残灰↘→~”
雷电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诶嘿。”幻尘对雷电影比了个心,“好听不好听?”
“有点怪,感觉不应该由你这个声调来唱。”
“好吧……”
——
深渊之力如决堤黑潮,疯狂涌入樱田琳德体内的刹那,炬明司众人已心领神会。
无需号令,无需迟疑,所有人齐齐抬臂,将自身燃着不灭信念的炬火,源源不断渡向那道立于风暴中心的身影。
“呃……咳……”
压抑的闷哼从樱田琳德喉间溢出,苍白如纸的面容上再无半分血色,冷汗顺着紧绷的额角疯狂滚落,浸透层层衣襟,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痕。
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漆黑毒虫疯狂钻动、啃噬、撕裂,扭曲的黑纹在肌肤下蜿蜒游走,如活物般狰狞蔓延,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的体温骤降至冰点,四肢百骸冻得发麻僵硬,连指尖都在不住颤抖。
可神魂深处与经脉之中,却又像是被硬生生投入熊熊熔炉,焚骨灼髓的剧痛席卷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碾成齑粉。 原著小说网
冰与火在她体内同时肆虐,生与死在一线间反复拉扯。
但她牙关紧咬,唇瓣被咬得渗血,强撑着不让自己膝盖落地。
纤细的身躯在深渊黑潮中摇摇欲坠,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沉如寒铁的坚定。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念——
成为渊狩,带领炬明司为沧溟搏出一线生机。
给师傅,也给整个沧溟,交上一份无愧无悔的答卷。
深渊黑潮如万针穿心,狠狠扎进她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