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财神落幕,调往新地

森罗林境以西,逆潮战场。

这裡没有昼夜交替,唯有永无止境的碰撞与嘶吼,将这片天地搅成溷沌熔炉。

元素洪流自天际倾泻而下,其中一股赤红火焰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撞上幽蓝色的寒冰洪流,瞬间迸发漫天白雾,白雾未散,又被金黄色的雷电洪流撕裂————。

战场上的气血洪流更为磅礴。

这是由无数战士体内沸腾的生命之力点燃,殷红如血,伴随齐声怒吼,与灰黑色的魂力洪流轰然相撞。

魂力洪流翻涌如墨,带着死寂寒气,每一次冲刷,都要捲走成片气血,而气血洪流亦不甘示弱,硬生生在魂力洪流中撕开一道道缺口。

还有赤红色的战争之力、土黄色的大地之力、青绿色的生机之力、暗紫色的暗影之力————无数洪流在这片战场上空交织、碰撞、撕裂。

毁灭狂潮,一遍遍席捲着每一寸土地。

战场中央,这裡的空间壁垒破碎不堪,露出外部灰濛濛的虚无空间。

怪物世界的天地始终都在修复这片创伤,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填补空间裂痕,但修复刚有起色,便会被新一轮的洪流碰撞撕碎,裂痕再度扩大,如此循环往复。

视线穿过炼狱,跨过一个又一个战场,越过交织的洪流与厮杀的生灵,向逆潮战场后方移去。

最终定格在一处山头。

喧嚣在这裡澹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肃穆。

无数墓碑伫立在灰濛濛的天地间。

它们皆是由战士生前使用的兵刃、铠甲熔铸,或是以纯粹气血凝聚。

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一行简短生平。

有的墓碑已变得透明,即将消散于天地间。

战士的墓碑无法在这裡永恆留存,每一块墓碑都只能在这片土地上停留一段时日,待字迹渐渐模煳,能量渐渐消散,留存的信息便会被逆潮神的力量牵引,沉入地底阵法,送回战士所在的族地,存入荣耀家。

哪怕是这裡的军团长,也已经记不清这裡伫立过多少墓碑。

逆潮战场上,死亡从来都不是意外,是近乎注定的结局。

战场之上,流传着一句调侃:一年便是老兵,二年便是精锐。

这句话在逆潮战场上从来不是玩笑,它是刻在每一个战士骨子裡的宿命。

踏上逆潮战场的生灵,都不是平庸之辈,他们皆是一族顶级天骄,是被寄予厚望的未来,是族中最耀眼的新生代。

他们带着一身傲骨,怀揣着守护「逆潮家园」的信念,告别亲人与故土,奔赴训练营,打磨出战士之躯,再投身战场。

很多战士曾以为,自己能凭着一身天赋,撕开逆潮阴霾,用一腔热血,守护身后安宁。

每一届新人都会在逆潮神凋像前许下守护誓言。

但这片战场,从不怜悯天骄,它吞噬一切生机,碾碎一切希望,无论天赋多高,实力多强,都难以挣脱死亡枷锁。

有人少年成名,还未毕业便已被视为当届最强,却刚踏上逆潮战场,便倒在了魂力洪流之下。

有人身负祖传神功,是逆潮十大勋贵后裔,身份无比高贵,却同样要在残酷洪流碰撞中,为了掩护战友,燃儘自身气血,魂飞魄散。

有人意气风发,年少时扬言要横扫逆潮战场,却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中,耗尽了气血,最终化作墓碑林中的一道不起眼的微光。

「逆潮战士」是逆潮军团亿万族群眼裡,最优秀的族人才有资格获得的称号。

但他们的一生,却短暂得如同流星。

耀眼过,璀璨过,却终将在战场狂潮中悄然湮灭。

一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天骄,在厮杀中褪去青涩,变得沉稳沧桑。

却也足以让一个满怀希望的少年,变成一块即将被送走的墓碑。

风从战场方向吹来,裹挟着能量馀烬,拂过这片沉默的墓碑林。

墓碑上的字迹微微闪烁,好似在低声诉说着战士们未完成的誓言和未实现的梦想。

此时,肝帝团的一众兄弟,伫立在一座墓碑前。

为首的栗正望着身前的墓碑,眼眶含泪。

墓碑上没有冗长的生平事迹,只刻着两个潦草却有力的字:断星。

栗正单膝跪在墓碑前,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财神爷————兄弟们来晚了。」

指尖下的碑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气血暖意,这是财神爷死后熔炼出来的一部分气血,尚未完全消散。

肝帝团的一众兄弟,也都纷纷低头哀悼。

财神爷战死的消息,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望着墓碑,众人的思绪,被拉回了四年前。

那时他们还都是懵懂桀骜的萌新,刷怪赚钱才是追求的方向。

虽然是第一批玩家,但他们没什麽野心。

每天的日常就是刷怪,然后找「沃斯尼蝶」等土豪玩家变现,补贴现实。

直到有一天,财神爷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将他们从「普通玩家」,送到了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逆潮训练营的日夜,让他们常年占据论坛直播热度榜第一,成为无数玩家仰望的存在,也正是在那段日子裡,他们褪去各自稜角,结识了一帮可以交付后背、生死相依的「至亲」兄弟。

这份情谊,比血脉更浓,比荣誉更重。

而这份机缘的背后,正是来自财神爷。

当年的玩家根本没有资格进入逆潮训练营,是财神爷以自己族群珍贵的名额作为担保,顶着外部质疑与压力,为他们换来了入场券。

这份担保背后,是财神爷沉甸甸的信任与期许。

如若他们普升失败,财神爷需要为此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甚至是族人的质疑。

毕竟,名额珍贵。

起步阶段,他们好几次被高强度的训练项目压得喘不过气,还被同届的天才学员嘲讽、欺辱。

从未受过这般苦楚的他们,甚至萌生了放弃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