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猛地一晃,调转了方向。
车厢内的烛火随之摇曳,将林啸天脸上那份来不及掩饰的错愕,照得忽明忽暗。
改道?
去抄了黑衣人的老巢?
林啸天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的仗,围过城,也剿过匪,更是抄过家。
可“抄人家老巢”这种事,尤其还是去抄一个连幽冥死士都留不住的诡异存在的家,这匪夷所思啊!
不过,在殿下身边,这种匪夷所思,又显的稀松平常了。
倒是京城那边......
“殿下……”
林啸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们……真不回京城了?”
“要不要分兵,末将带兵回京评判?”
“回不回,京城都在那里,我那三哥的闹剧,也翻不了天。”
楚休靠在软垫上,闭着眼,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疲惫,苍白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那……那黑衣人的老巢在何处?我们如何去寻?”
林啸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实在无法想象,要如何去追踪一个能化作血光遁走千里的人。
即便殿下有一双神妙的双眼,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但要是准确的看到一个逃跑的人藏在何处,也不可能吧?
楚休没有睁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
“林帅,你觉得,一只被逼到绝境,用了保命秘法才逃脱的狐狸,会逃去哪里?”
林啸天一怔,下意识地顺着楚休的思路想下去:
“自然是逃回它最熟悉,也自认为最安全的巢穴里养伤。”
“正是。”
楚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道:
“他以为自己逃了,但在我眼中,他不过是拽着一根长长的鱼线,拼了命地往家的方向游。”
“他游得越快,就越是清晰地,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林啸天听得云里雾里,但心中那份震撼却愈发强烈。
他看着楚休,只觉得这位殿下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
但连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诡异与玄奇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