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抬眼,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林啸天道:
“林帅,坐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林啸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林帅,你告诉我,楚战现在打的是什么旗号?”
“清……清君侧……”
楚休淡淡地说道:
“对,清君侧,诛奸臣。”
“那如果,他攻破了午门,冲进了养心殿,甚至坐上了那张龙椅呢?”
林啸天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不假思索道:
“那他……他就不是清君侧了。”
“他,是谋逆,是篡位!”
楚休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夸奖一个聪明的学生。
“不错。”
“一个打着‘清君侧’旗号的皇子,或许还能得到一些老臣的同情和支持。”
“但一个攻破皇城,逼宫篡位的逆贼,只会成为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公敌。”
“本殿下,就是要让他把这谋逆的罪名,坐得实实的。”
“我要让他从一个‘可能’的储君人选,变成一个板上钉钉的乱臣贼子。”
“我还要看看,朝中还有哪些人,会跟着他一起陪葬。”
楚休的话,如同冰冷的寒流,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林啸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年轻人。
他再一次感觉到,所谓的兵法韬略,在绝对的算计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海螺那头,池文博终于缓过神来,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道:
“殿下……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楚休对着海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声音冷冽如刀道:
“你什么都不用办。”
“保护好自己,然后,找个视野最好的地方,看戏。”
“看我三哥,是如何一步步,自己走进我为他准备的坟墓里。”
说完,楚休不再理会海螺,而是对着车外下令道:
“传令全军。”
“放慢行军速度,保持阵型,每日行军六十里即可。”
“是!”车外的亲兵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高声应诺。
林啸天彻底呆住了:“殿下,我们……我们不赶时间了?”
楚休笑了,他重新靠回软榻,轻轻抚摸着白猫的背脊,声音悠然道:
“急什么?”
“让我三哥,先在龙椅上坐一会儿,也算圆了他的梦。”
“那把椅子,太久没人坐,也该热一热了。”
“毕竟,等我回去,他可就没机会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