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休走后,楚瑜便命人拿来了笔墨纸砚。
他坐在殿中书案前,握着一支笔,手抖得像是中了风。
而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眼前的宣纸上,晕开一团小小的墨迹。
墨迹下面,只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孝心颂》。
楚休临走前给他布置的“功课”,着实难倒了他。
写一首歌颂父皇生了个好儿子,一个懂得为父皇分忧解难,把江山打下来当礼物送的绝世大孝子的赞歌,这怎么写?
他又不是四哥那才情卓绝的大才子。
只是一个喜欢吃喝玩乐的废柴。
拿什么写?
楚瑜满含痛苦的目光,忍不住飘向不远处轮椅上的父皇。
楚威依旧是那副活死人的模样,双目空洞,面无表情,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可楚瑜知道,父皇都听见了。
他要是真写出来一首《孝心颂》,再谱好曲,唱给父皇听……
楚瑜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父皇英明,光耀万代……”
他试着写下一句,可笔尖刚落到纸上,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出现,直冲天灵盖。
这词,父皇听了,怕不是要当场从轮椅上跳起来掐死他。
真要是英明的话,也不会成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了!
楚瑜赶紧用笔把那行字抹掉。
“九弟孝心,感天动地……”
他又换了一句,写完之后,自己先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要是传到九弟耳朵里,九弟或许会很高兴,但父皇……
楚瑜感觉自己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这差事,简直比上断头台还难。
……
大周,玉京城,周乾寝殿。
周乾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
这一次,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吐血。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龙榻上,双眼睁着,空洞地望着明黄色的床顶,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殿外,丞相马承泽和兵部尚书张尧等一众心腹大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寝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周乾侧头看了一眼后,干巴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确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