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乾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现在,和那个被逆子吓疯的楚威,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被吓得瘫痪,一个被吓得不敢见光。
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两个皇帝。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线光亮透了进来,也带来了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陛下。”
大周丞相马承泽,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坐在黑暗里,如同鬼影一般的皇帝,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悲哀。
“何事?”周乾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马承泽躬身,将一份最新的军报呈上:
“陛下,大夏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楚休下令,三军备战,粮草军械,正源源不断地运往东境临淄城。”
“他要亲征。”
周乾的身子,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亲征?
那个怪物,要亲自来了?
一股熟悉的,发自骨髓的寒意,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来就来吧。”
眼中的不甘一闪而逝,攥紧了拳头。
可下一瞬,周乾就松开了手,声音里充满了自暴自弃的疲惫:
“让他来,那十几国联军是笑话,朕的二十万大军是笑话,朕是笑话,整个大周都是他楚休的笑话!”
马承泽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陛下!”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的失利,算不得什么!”
周乾猛地转过身,昏暗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承泽:
“算不得什么?”
“你告诉朕,拿什么去赢?”
“用我们可笑的埋伏,去等他那神出鬼没的五百鬼兵吗?”
“还是用我大周的血肉之躯,去抗他那能炸平山头的‘天谴’?”
周乾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你告诉朕!怎么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