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苍白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的那个血色圆圈,像一个烙印,死死地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征战一生,杀过的蛮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可他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将敌人驱赶出去,为了守护身后的疆土。
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过,要将一个与大夏缠斗了数百年的族群,从根上彻底刨除!
也不知,如何能做到!
林天神情惶恐,声音更是嘶哑得不成样子道:
“殿下!这不是打仗!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这是灭族!”
“将一个族群从世间彻底抹去!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此等滔天杀孽,必遭天谴!”
“我大夏,也会成为整个天下的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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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万万不可啊!”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咆哮,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战栗。
并单膝下跪,向楚休抱拳行礼。
神色之间尽是恐惧,眼神带着恳彻,希望楚休能够改变这个想法。
他所坚守的道义,不,是天下人所共同的道义认知中。
楚休这灭绝人性的计划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面对林天的失控,楚休没有丝毫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纯良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依旧是那种悲天悯人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天谴?”
楚休轻声重复着这个词,随即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
“林将军,你告诉我,何为天?”
“数百年来,北蛮铁骑年年南下,打草谷,掠人口,屠我城池,戮我子民!”
“那时候,天在哪里?”
“你林家子嗣,林家那满门的忠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那时候,天又在哪里?”
“如今,我有能力,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祸患,让大夏北境从此再无战事,让万万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你,被天所辜负的人,却来与我谈天谴?”
楚休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天的心口上。
楚休坐直了身体,那双一直饱含着温和天真的双眼,在这一刻,充斥着渗人的凌冽寒芒。
再开口,掷地有声,似要向天宣战道:
“我即是天!”
“我的意志,便是天意!”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这,才叫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