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言重了,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协理天工坊营造事宜,不敢当殿下大礼。”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楚休身后的工地,试图看出些什么门道。
楚休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意图,一脸感激涕零地握住了他的手道:
“父皇……父皇真是太疼爱儿臣了!”
楚休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继续道:
“儿臣正愁这千万两的款项,账目繁杂,不知该如何打理,生怕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父皇就把您给派来了!”
“您可是司礼监的秉笔,是宫里最会算账的大家!”
“这可真是……真是解了儿臣的燃眉之急啊!”
李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算账?
谁跟你说咱家是来算账的?
咱家是司礼监秉笔,帮陛下批红。
就算事关财政,咱家也是监督的身份,算个鸡毛账啊!
你这些破账,谁爱看谁看去!
咱家是来当监工,是来盯住你,查你的秘密的!
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的职责。
楚休却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热情地将他引向工地旁一间刚刚建好,装饰得最为雅致的独立院落道:
“李公公,您看!”
楚休指着那间窗明几净的屋子,献宝似的说道:
“这是我特地为您准备的‘账房’!”
“从今天起,天工坊所有钱粮物料的出入,都由您一人经手!”
“没有您的签字画押,一文钱都别想花出去!”
“您就是我们天工坊的财神爷!”
说着,楚休对身后的幽七使了个眼色。
幽七会意,立刻有几个幽灵护卫,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咚!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账本和成堆的票据。
直接看傻了李进。
楚休将一本最厚的总账,亲手塞到了李进的手里,表情诚恳得无以复加道:
“李公公,这第一笔一百万两的开销,我已经命人整理好了明细,还请您过目、斧正!”
“往后,就要劳烦您了!”
李进捧着那本沉甸甸的账本,站在“账房”门口,彻底懵了。
他看着楚休那张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脸。
又看了看屋子里那张巨大的、专门用来算账的红木桌案,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不是应该巡查工地,深入工地,探查你们锻造的秘密吗?
怎么就成了管账的了?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道:
“殿下……奴才……奴才的职责,是监督营造……”
“对啊!”
楚休一拍大腿,一副“您说得太对了”的表情道:
“监督钱粮物料,就是监督营造的根本啊!”
“没有钱,哪来的物料工匠?”
“没有物料工匠,哪来的厂房?”
“没有厂房,哪来的军备?”
“您这是从源头上为我把关,父皇圣明,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番话,把李进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李进听得脑袋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