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只觉得喉咙发干,浑身冰冷。
楚休扶着那青年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朗声道:
“本殿下乃是客,自然不能干涉大周内政。”
“但,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
“本殿下斗胆,想请高大人,也请安阳县的父老乡亲们,一同做个见证。”
“便在此处,请来那安阳县令,与这位壮士当面对质。”
“若壮士所言为虚,诬告朝廷命官,自有大周国法处置,本殿下绝无二话。”
“可若壮士所言为实……”
楚休说到这里,顿了顿,他转向高远,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道:
“那本殿下相信,以高大人之清正,以大周律法之严明,定会还这位壮士一个公道,也还安阳县一片朗朗乾坤。”
“如此,才不负我两国友好之名,不是吗?”
“轰!”
人群炸开了锅!
“好!殿下说得好!”
“当面对质!让那县令出来!”
“对!是真是假,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一问便知!”
“没错,喊县令来!喊那个狗官过来!”
百姓们的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彻底将高远淹没。
他看着楚休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第一次从他人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势”。
这一往,只有别人从他身上感受大周的“无敌威势”!
楚休根本没有用任何权势去压他,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撬动了民心,汇聚成了不可阻挡的大势!
再加上现在楚休乃大夏使团,代表一国,这大势更加可怖!
在这股大势面前,他一个区区鸿胪寺卿,算得了什么?
他被架在了火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同意?
那就是默认了大夏皇子有权在大周的土地上“听审”。
不同意?
那就是心虚,是官官相护,是公然与民意为敌!
高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楚休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又是温和一笑,善解人意道:
“高大人要是觉得为难,本殿下也是善解人意之人。”
“如此的话,本殿下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