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金砖被他踩得仿佛有了温度，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门紧闭，窗户紧锁，可他总觉得有四面八方的冷风，顺着每一丝缝隙钻进来，吹得他骨头发寒。

“陛下，夜深了，龙体要紧，歇息吧。”

掌印太监王德福端着一杯安神茶，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劝慰。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楚威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挥开王德福递来的茶盏。

“砰！”

上好的白玉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王德福一手，他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只是跪伏在地，不住地磕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歇息？朕怎么歇息！”

楚威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指着殿门的方向嘶吼着：

“大周的使臣，那个高远！今天进城了！”

“那哪是使臣！那是一群大周派出来的恶鬼，来索命的！”

“这么多年，高远出使的国家，有几个没亡国？”

“他来大夏了，就是因为陈庆之的人头，来向朕问罪的，一个不好，朕的大夏就没了。”

“而且，你知不知道，他们个个带伤，人人狼狈！”

“是有人想让他们死啊，不让他们来！”

“你说，他们来不了，是什么结果？”

“大周就要同大夏开战啊！”

“你知不知道开战的结果是什么？”

随着楚威咆哮时，不安地急促踱步，明黄龙袍的下摆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扫来扫去，将瓷碗碎片扫动，与金砖上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让人耳膜臌胀。

王德福沉默不语，老老实实的跪着，承受着楚威火气的宣泄。

“陛下，皇城司急报。”

一个身着黑甲的皇城司统领单膝跪在殿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楚威猛地停住脚步，瞳孔猛缩，刚才咆哮半天，声音嘶哑的下令道：

“进来！”

“禀陛下，大周境内青、徐、燕三州兵马皆有异动，至少三支万人规模的军队已开拔，沿途州府正在大规模征集粮草，按轨迹，行军方向正是我大夏东南边境，。”

“而且大周境内各地都在调配辎重，规模空前，卑职推测，至少是二十万人的辎重。”

“另，据朔风关密报，抵达关外的十万北蛮铁骑按兵不动，并未有任何攻城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