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依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页,但沈聿深看到,有一颗泪珠,无声地砸在了书页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她不是不难过,不是不愤怒。只是当沈聿深如此坦诚,甚至带着自毁般的剖析,将一切摊开在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那满腔的怨恨,好像找不到着力点了。
恨他吗?恨。气他吗?气。
可看着他此刻卑微又真诚的样子,听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悔恨和对这个家的眷恋,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
她想起他这段时间笨拙的努力,想起他看到儿子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和骄傲,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么多风风雨雨……
信任碎了,很难重圆。但感情还在,家还在。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沈聿深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林晚才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她看着沈聿深,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沈聿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可以试着……不再提这件事。”
“但裂痕就在那里,我看得到,你也看得到。”
“能不能把它变成一道疤痕,而不是永远流血的伤口,看你以后怎么做。”
她没有说原谅,但“不再提”和“看你以后怎么做”,对于沈聿深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和希望!
他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连忙重重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晚晚,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我发誓,我以后……”
“别发誓。”林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行动比誓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