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伤者失血过多,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臂桡骨和尺骨粉碎性骨折,肩胛骨也有骨裂,伤势很重。万幸的是没有伤及主要动脉和内脏。手术还算顺利,骨头已经接上了,但后续恢复会很漫长,而且……”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晚和阿成,语气沉重:“手臂神经和肌腱损伤严重,就算恢复得好,以后左手的精细动作恐怕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左手……精细动作受影响……
林晚的心狠狠一沉。她想起沈聿深平时签字、处理文件时那干净利落的样子,想起他哪怕在病中也坚持用电脑处理公务……这对于他来说,该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阿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牙,才没让情绪失控:“……人能醒过来就好……人能醒过来就好……谢谢医生!”
“麻药效果还没过,暂时不会醒。先送ICU观察24小时,情况稳定再转普通病房。”医生交代完,又转身进了手术室。
很快,沈聿深被推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得像纸,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左臂被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看得人心揪紧了的疼。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护士 gently 拦开:“病人需要立刻送去监护室,家属请稍后再探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病床被推远,心里有一种自责,当初自己如果不相信那个纸条上的内容,如果不去那个地方。沈聿深就不会受伤,可是如果不去心里的谜团会更压的喘不上气来,随着悔意的心,视线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像是空了一大块。
阿成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安排人手轮流值守ICU门口和医院各处,确保绝对安全,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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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一切,他才走到仿佛失了魂一样的林晚面前,声音沙哑道:“林小姐,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换身干净衣服吧。老板这里……有我守着。”
林晚茫然地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处理口袋里的那个烫手山芋。
一名女保镖陪着林晚,去了医院安排的临时病房处理伤口和更换衣物。
关上病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林晚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无声地流下,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劫后余生、恐惧、担忧和巨大压力下的本能宣泄。
哭了片刻,她用力擦干眼泪。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站起身,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她需要好好看看这个胶卷盒。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金属小盒子,拧开水龙头,用清水仔细冲洗掉上面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冰凉的清水流过手指,也让她更加冷静。
胶卷盒恢复了原本的金属光泽,只有边角一些缝隙里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血色痕迹,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她再次仔细端详着盒盖上那行微小的刻字:【Lab-07, D-13】。
Lab-07,他们已经在那个废弃储藏间找到了源头。那这个D-13,会不会不仅仅是一个柜子编号?老K留下这个,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的意思?
她尝试着拧开胶卷盒。这一次,没有了血迹的黏腻,很轻松就拧开了。
里面依旧是那卷小小的、看似普通的胶卷。
她将胶卷轻轻倒在洗手池边干燥的白毛巾上,对着光仔细查看。胶卷本身看不出任何特别,就是一段拍摄过的老式胶片。
她有些不甘心,又拿起那个空了的金属胶卷盒,里里外外、反复地仔细摩挲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隐藏的痕迹。
突然,她的指尖在盒盖内侧,靠近螺纹口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又摸到了一点比【Lab-07, D-13】那行字更加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凹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