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深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界面。上面,是刚刚传送过来的、关于温伯的“影子账户”的初步信息。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关联方代号,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温伯…”沈聿深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刻骨的寒意,“他替沈家管了三十年账…也替自己,养肥了三十年。”他抬起头,眼神如同淬毒的利刃,穿透病房的墙壁,射向某个看不见的、盘踞在权力顶峰的毒妇,“…是时候,该清算了。”
他话音未落,一阵更剧烈的咳嗽猛地席卷了他!他猛地弓下腰,手死死捂住嘴,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蜷缩,指缝间涌出的不再是暗红,而是刺目的鲜红!
“噗——咳咳咳!”
鲜血,如同失控的泉眼,从他指缝间喷涌而出,溅落在他深色的裤子上,也溅落在冰冷的、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惊心的红!
“沈聿深!”林晚失声尖叫,再也顾不得腹部的疼痛和满心的恐惧,猛地从床上扑了下来,踉跄着扑到他身边!暖奶器从她怀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沈聿深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想推开她,却已经没有了力气。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沉重地向地面栽倒!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他下滑的身体,单薄的身躯被他沉重的分量带得一起跌坐在地板上!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刺骨的寒意,混合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将她包围。他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和浓重的铁锈味。
“陈锋!叫医生!快叫医生!”林晚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她紧紧抱着怀里这个如同破碎瓷器般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生命的急速流逝,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嘴角自己咬破的血腥味,滚烫地砸落在他沾满鲜血的衬衫上。
她颤抖的手指胡乱地擦着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那温热的、粘稠的触感让她浑身冰冷。巨大的绝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被恐惧冰封的心底轰然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连一口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连一个被逼到当掉传家宝、只能啃过期面包的男人都要赶尽杀绝?!
温伯那张虚伪的脸、沈老夫人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吸奶器上阴毒的“W”刻度、保温桶冰冷的触感…所有积压的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被沈聿深汹涌的鲜血彻底点燃!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他鲜血的、颤抖的双手。那刺目的红色,像火焰,灼烧着她的眼睛,也灼烧着她最后一丝软弱。
她死死地、死死地咬住了自己早已破损的下唇。新的鲜血涌出,带来尖锐的痛楚。
这痛楚,不再让她退缩,反而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刺穿了她骨髓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