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深何尝不知。他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林晚,又想起保温箱里那个脆弱的小生命。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沉,“给我手机。”
陈锋立刻将一部全新的、显然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递给他。沈聿深接过,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思考如何应对这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金融海啸。电话接通,他对着话筒,声音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和条理,一条条指令清晰地发出,试图在废墟中搭建起临时的堤坝。
病房里只剩下他低沉而快速的说话声。
时间在焦虑和忙碌中缓慢流淌。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雨彻底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沈聿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
林晚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挣扎着要破茧的蝶翼。她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刺眼的白光和晃动的影子。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她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胡子拉碴、满眼血丝、正一瞬不瞬紧张地盯着她的沈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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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潮水般凶猛回涌——NICU外的心碎警报、温伯冰冷的脸、毒奶瓶坠地的碎裂声、腹部的剧痛、被强行拖走的绝望、还有…那份冰冷的协议和塞到手中的笔…以及最后时刻,那破门而入的身影和震耳欲聋的怒吼…
“孩…孩子…”林晚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喉咙,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渴望,“星…光…”
沈聿深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他立刻俯身,凑近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前所未有的安抚:“在!孩子还在!在NICU!最顶尖的医生在守着!他挺过来了,暂时…安全了。”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传递着力量和温度,“别怕,林晚,别怕…我在。”
“在…还在…”林晚喃喃地重复着,泪水瞬间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她反手死死抓住沈聿深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温伯…”她想起那个魔鬼,眼中又浮起恐惧。
“抓起来了。”沈聿深的声音冷硬如铁,“他跑不了。证据也在送检。”
林晚这才稍稍安心,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她闭上眼睛,泪水依旧无声地流着。身体的剧痛无处不在,尤其是腹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火辣辣地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