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剧本推进。只等……沈聿深彻底沉沦,或者……在药效下“自然”地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仁和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NICU)外。
冰冷的玻璃幕墙如同无情的结界,将焦急与绝望隔绝在外。林晚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外面罩着护士给她的厚外套,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她的身体因为剖宫产的剧痛和失血而虚弱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刺痛。但她的眼睛,却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地盯着玻璃墙内。
里面,是一个个排列整齐、如同太空舱般的恒温保温箱。她的儿子——“星光”,就在其中一个里面。
隔着玻璃和层层仪器,她只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被各种管线缠绕的襁褓轮廓。小小的身体在保温箱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脆弱,皮肤依旧带着缺氧后的青紫痕迹。一台细小的呼吸机面罩覆盖着他大半张脸,胸口随着机械的节奏微弱地起伏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心跳的波形和数字虽然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1850克。32周+4。早产。低体重。呼吸窘迫。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扎在林晚的心上。
护士告诉她,孩子暂时稳定了,但风险极高。肺部发育不全,免疫力低下,随时可能发生呼吸暂停、感染、颅内出血……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时刻冲刷着她脆弱的神经。但她不能倒下!她的宝宝在战斗!她必须守在这里!她是宝宝唯一的依靠!
她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藏在病号服最里层、紧贴着心脏位置的那个冰冷黑色装置。苏禾的装置。这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她不知道苏禾是否知道孩子出生了,是否知道他如此危殆。她只能祈祷,祈祷苏禾还记得她的“星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无菌隔离服的护士从NICU里面匆匆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林晚家属?”
“我是!我是他妈妈!”林晚猛地站起,动作太快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她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死死抓住旁边的椅背才站稳。
“孩子需要输注免疫球蛋白,增强抵抗力。这是知情同意书,需要你签字。”护士语速很快,将单子和笔递过来。
林晚颤抖着手接过笔,目光急切地扫过单子上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和可能的风险提示。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免疫球蛋白”几个字上,又猛地抬头看向玻璃墙内那个微小的襁褓。
签字?她当然签!只要能增加孩子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和眩晕,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个母亲最决绝的力量。
护士拿着签好的单子匆匆返回NICU。
林晚无力地坐回冰冷的椅子,目光再次死死锁定那个保温箱。疲惫和疼痛如同附骨之蛆,但她不敢合眼。她怕一闭眼,那微弱的监护仪绿点就会变成冰冷的直线。
宝宝……一定要挺住……
妈妈在这里……妈妈陪着你……
她将手轻轻按在胸口,隔着衣物,感受着那个冰冷装置的轮廓,也感受着自己那颗因为守护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冰冷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囚笼里,她和她早产的“星光”,如同两粒微弱的星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彼此照耀,倔强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