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沉沦于这冰冷窒息的家族泥潭,背负着原罪继续前行?
还是挣脱巨网,抓住那点微弱的、代表救赎可能的光?
亦或是……在混乱与痛苦中,亲手将那点光……扼杀?
幻境中,沈聿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撕裂灵魂般的挣扎。他的手,在冰冷的海水和沉重的巨网下,无意识地伸出,时而伸向那点微弱的星光,时而又蜷缩成拳,带着毁灭的冲动……
顶层深处的VIP病房。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铅块。林晚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摊开着那本育婴杂志,眼神却空洞地望着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杂志光滑的铜版纸页。
温伯的“保护”如同无形的铁壁。门外的保镖如同石雕,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护士送药送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凝固,每一秒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然而,苏禾那张小小的纸条,像一颗火种,在她心底顽强地燃烧着。
【静待时机。保护星光。】
时机……什么时候会来?
她不能只是被动等待。
林晚的目光,缓缓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手中的杂志上。精美的铜版纸,边缘锋利。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沉寂的心湖。
她低下头,装作认真阅读杂志上关于“孕期营养”的文章。手指却悄然滑到书页边缘,用指甲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刮蹭着铜版纸的边缘。动作细微得如同呼吸,身体巧妙地遮挡着可能存在的监控角度。
一下,又一下。
纸屑细微地卷起、脱落。
她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微小的反抗,是她在这冰冷囚笼中唯一能抓住的、脆弱的武器。她要磨出一片足够锋利、能划破皮肤的“纸刃”。
不是为了伤人。
是为了在最绝望的时刻,划开自己的手腕,用鲜血和生命……发出最后的警报,吸引可能存在的救援(比如苏禾的人?),或者……逼迫门外的人开门。
这是她为保护“星光”,所能想到的、最悲壮也最决绝的后路。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这无声的“磨刃”时——
“嗡……”
病房内,那台连接着胎儿监护仪的仪器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代表胎心的绿色光点旁边,极其清晰地、如同小鱼摆尾般,跳跃起一个比之前更明显、更持久的波形凸起!
胎动!
又来了!
这一次,林晚清晰地感受到了!腹中那奇妙的、如同被轻轻顶了一下的触感!如此真实!如此……充满生命力!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所有的恐惧、压抑、决绝,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腹中小生命的“问候”冲得七零八落!一股汹涌的、混杂着巨大酸楚和无法言喻的温暖洪流,瞬间淹没了她!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她猛地丢开杂志,双手紧紧捂住嘴巴,阻止自己哭出声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低下头,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无比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