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愁崖”伏击战的硝烟,早已被长白山凛冽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但那场,用三百多名日军的尸骨和一座被彻底摧毁的“京观”,换来的辉煌胜利,却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大松屯”这个,本是与世隔绝的猎户村落的骨髓里!
恐惧,被狂喜和自信所取代。
麻木,被希望和仇恨所点燃!
当杨汝成,带领着他那支,同样是伤痕累累,但士气,却空前高涨的队伍,回到这个,已被他们,当成了“家”的临时根据地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充满了悲怆和压抑的哭喊。
而是,全村老少,那山呼海啸般的,疯狂的欢呼!
“英雄们回来了!”
“杨队长万岁!”
“打倒小日本!保卫咱们的家!!”
但是,杨汝成,却并没有,被这场,前所未有的胜利,冲昏头脑。
……
当天深夜,在那间,同样是被当成了“指挥部”的、最大的木楞房里,气氛,却比外面那,充满了胜利狂喜的喧嚣,要凝重百倍。
一堆巨大的篝火,在屋子中央的火塘里,烧得“噼啪”作响,将“狼牙”和民兵队所有骨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都说说吧。”
杨汝成,将那把,沾满了佐佐木中尉鲜血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插在了面前的兽皮地图上。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缓缓地,从在场每一个,同样是,神情肃穆的汉子脸上一一扫过。
“这一仗,我们,是赢了。”
“但是,”他的话锋,猛地一转,“下一次呢?”
“下一次,山田那个老鬼子,还会,这么蠢吗?”
“他,还会,只派几百个步兵,来给我们,当活靶子打吗?”
“如果,下一次,他带来的,是飞机,是大炮,是,能把我们这座山头,都给活活削平了的,重炮呢?”
“我们,又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盆盆冰水,瞬间,就浇熄了现场所有人的狂热。
是啊。
他们,这次能赢,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靠的是,杨汝成那,神一般的枪法,和,赵小山那,鬼一般的计谋。
但更多的,是靠,日本人,骨子里的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慢和轻敌。
“队长说的对。”一营长陈振山,这个,在战斗中,被杨汝成那,神乎其技的指挥艺术,给彻底折服了的老兵,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充满了,凝重,“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敌人的愚蠢上。”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王铁柱,这个,同样是在战斗中,杀红了眼的汉子,将那挺,同样是,缴获来的重机枪,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问道,“总不能,小鬼子一来,咱们,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