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桌子下面,那杆冰冷的步枪上。
“好嘞!客官!”那馄饨摊老板,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那个“伙计”,却没有看他。
他只是,将一张,早已被他,捏出了汗的,皱巴巴的钞票,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孙大海,才能听懂的暗语,缓缓地,开口。
“今天的茶,有点凉。”
“该,换一壶,热的了。”
孙大海那双始终半睁半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来了!
他,对着那个“伙-计”,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那碗,本该是属于他自己的,热气腾腾的馄饨,推了过去。
“趁热吃。”
他,只说了三个字。
……
日军守备司令部,山田信雄的办公室里。
“松本君!你快看!”山田信雄,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指着桌上那幅,散发着淡淡墨香和百年烟火气的《墨竹图》,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风骨!这神韵!还有这,‘六分半书’的题跋!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这,就是板桥先生的,真迹!而且,是,他存世作品里,从未出现过的,精品!”
在他的对面,一个,同样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但身材,却如同猎豹般精悍,眼神,更是如同毒蛇般阴冷的,中年军官——宪兵队特高课课长,松本龙一,却并没有,像他那样,激动。
他只是,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
“大佐阁下,”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警惕,“这幅画,来路,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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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可靠!”山田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是城里‘文宝斋’的吴掌柜,亲自送来的!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他,为了收这幅画,确实是,倾家荡产!这,做不了假!”
“是吗?”松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松本君!你,太多疑了!”山田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是担心,这是那个‘杨疯子’,给我们设的套。但是,你觉得,就凭他一个,只会在山里钻的泥腿子,能弄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宝贝吗?!”
“这,需要,最顶尖的,伪画大师!”
“更需要,最顶级的,人脉和渠道!”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在山里,当个缩头乌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