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收庄稼

轻机枪!重机M枪!掷弹筒!

甚至还有几门刚刚缴获的迫击炮!

他们用日本人送来的武器,疯狂地招呼着对面的日本人!

“八嘎呀路!!”

“还击!快还击!!”

鸿沟对面,那支本是从“清水河”火车站星夜兼程赶来增援的日军主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迎面而来的密集弹雨给彻底打懵了!

他们的指挥官疯了一样地挥舞着军刀,试图重整部队。

但是,太难了。

先是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让他们以为是遭到了中国军队主力甚至是苏联重炮的毁灭性打击!

紧接着就是眼前这道根本无法逾越的该死鸿沟!

而现在,鸿沟对面那群在他们看来连枪都端不稳的“胡子”(土匪),居然会拥有比他们还要猛烈的机枪火力!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包围谁?!

日军被死死地压制在了那片同样没有任何遮蔽的开阔地上。

进,进不去!那道鸿沟就是死亡的界限!

退,又退不了!身后就是同样被堵死的狭窄隘口!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那从对面呼啸而来的子弹打翻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

……

“队长……”

悬崖顶上,赵小山看着山谷下那片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

他听着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日军惨叫声,和自己兄弟们那充满了仇恨的兴奋嘶吼。

那张本是充满了兴奋和狂热的年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难言的不忍和动容。

“这……这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他结结巴巴地问。

在他的视线里,他看到王二一刀就将一个已经举手投降的日本兵拦腰砍成了两截。

他看到“穿山豹”用冲锋枪将几个蜷缩在岩石后瑟瑟发抖的伪军活活打成了肉泥。

这种近乎虐杀的场面,让这个还满怀着理想和热血的年轻人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残忍?”

杨汝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没有再去看那片早已胜负已分的战场。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用那双西伯利亚寒风还要冰冷的眸子,盯着身旁这个在关键时刻还是会心软的年轻人。

“我问你,小山。”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当他们用刺刀一刀一刀捅穿我们‘靠山屯’那一百二十六口手无寸铁的乡亲们的胸膛时,他们残忍吗?”

“当他们把我们的女人拖进屋子,当着她们孩子和丈夫的面肆意凌辱的时候,他们残忍吗?!”

“当他们用大火活活烧死我们那几十个还在‘大通铺’里熟睡的劳工兄弟时,他们又残忍吗?!”

“当他们为了那十万块大洋的悬赏,逼得老刘家破人亡、尸骨无存时,他们又他妈的残忍吗?!”

“我……”

赵小山被他这一连串字字泣血的质问给问得哑口无言。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告诉你,”杨汝成缓缓将那把沾满了王铁柱鲜血和荣耀的板斧重新别回腰间。那冰冷的斧刃贴着他的腰,却仿佛烙铁般滚烫。

“对付畜生,就不能用人的法子。”

“你对它仁慈。”

“它就会反过来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我们要做的,不是可怜他们。”

“我们要做的,甚至不是战胜他们。”

杨汝成抬起头,看向那片依旧在燃烧的天空。

“是怕。”

“是让他们从骨子里怕了我们!”

“怕到他们只要一踏上我们这片土地!只要一闻到我们中国人的味儿!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怕到他们千百年后,他们的子子孙孙在史书上读到‘一线喉’这三个字时,都会浑身发抖!!”

“这,才叫真正的胜利!”

他说完,不再理会那个站在原地、身体因羞愧和震撼而微微颤抖的赵小山。

他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到了那冰冷的悬崖边。

他看着山谷下那在冲天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早已不成样子的军列残骸。

那是他们的战利品。

是他们用无数兄弟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活下去的资本。

“传我的命令。”

他最后一次举起了传声筒。

“让王二和孙大海,肃清所有残敌。”

“一个不留。”

“让刘军师和独眼彪,”

“准备,”

“‘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