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巡查城内工事和物资仓库时,属下听到一些……流言。” 周斓斟酌着词句,“有士兵和下级军官私下议论,说在中华门、水西门一带的地下排水沟和旧防空洞里,晚上有时能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是很多人悄悄活动,还有搬运重物的声音。但派人去查,又什么都没发现。还有人报告,在下关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区,见过一些行踪诡秘、不像普通难民的人出没。”
“哦?” 唐生智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城里有日本人的奸细?或者……溃兵、土匪想趁火打劫?”
“都有可能。” 周斓点头,“但属下觉得,此事不可不防。万一真有敌特潜伏,在关键时刻破坏通讯、炸毁仓库、甚至打开城门……”
唐生智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城外大军压境,城内暗流涌动,这南京,真是一座令人窒息的火药桶。
“命令宪兵司令部、警察厅,加派巡逻,严查可疑人员!特别是各城门、仓库、指挥部、通讯枢纽附近!再令各部队,提高警惕,夜间加派双岗,严防敌特破坏!” 唐生智下达命令,但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暮色沉沉、华灯初上的南京城。这座六朝古都,明日将迎来怎样的腥风血雨?而他唐生智的名字,又将在这历史洪流中,留下怎样的一笔?
(还是同一时间,上海,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与南京卫戍司令部的焦头烂额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虽然严肃,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矜持与肃杀。巨大的作战沙盘上,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已经从东、南、北三个方向,逼近了代表南京的红色模型。高级参谋们低声交谈,在地图和电文间穿梭,将最新的战报和命令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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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并未像往常一样站在沙盘前,而是独自坐在隔壁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内,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特高课(日军宪兵特工)送来的绝密报告。他穿着整齐的军服,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面容清瘦,看上去更像一个学者。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报告的内容,是关于“货样”的运输情况。报告称,“货样”已按计划,通过特殊渠道,安全运抵南京外围预定地点,并由“特设第101联队”接收,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部署准备。报告最后强调,“货样”性能“稳定”,预计“威慑效果”将“超出预期”,建议在“总攻开始后,针对支那军核心抵抗节点,酌情使用,以加速其崩溃”。
松井石根放下报告,用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眼镜。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满意。作为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他肩负着尽快攻克南京、迫使中国政府屈服的重任。任何能够减少皇军伤亡、加快进攻速度的“特殊手段”,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至于国际公约和可能的舆论谴责?在帝国“圣战”的大义和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不过是软弱者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