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濂勐地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小、眼神却格外机警锐利的士兵——侦察连的排副,绰号“泥鳅”的韩二娃。韩二娃是湖北人,水边长大,早年跑过江湖,据说还跟人学过几下拳脚,尤其擅长摸哨和无声格杀,是师里有名的“夜猫子”。
宋希濂没有说话,只是用极快的动作,右手成刀,在颈间虚划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雾中越来越近的日军小队,又指了指韩二娃和他身边几个同样精悍的侦察兵,最后五指张开,又迅速握拳。
韩二娃瞬间会意,眼中凶光一闪,重重点头。他同样没有出声,只是用手势向身边几个最得力的手下——同样擅长摸爬滚打、下手狠辣的老猫、水鬼、鹞子——传达了命令。四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出,借助浓雾和芦苇的掩护,向日军小队侧后方迂回过去。他们没有用枪,甚至没有用刺刀,每个人手中都反握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用刺刀改制的短刃,或者就是工兵铲。这是侦察兵的看家本事,也是此刻最合适的武器。
宋希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死死盯着韩二娃四人的身影没入浓雾,又紧紧盯着那十二个越来越近的鬼子兵。他缓缓举起了右手,那是准备发出攻击信号的手势。他身边,陈颐鼎、张柏亭,以及几名连长、排长,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紧绷,如同压到极致的弹簧。
雾,更浓了。日军的交谈声也低了下去,只剩下皮靴踩踏泥泞的单调声响,以及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微叮当声。十米……八米……五米……
突然,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鬼子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向侧后方浓雾深处望去。就在他转头,视线离开前方同伴背影的刹那,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从他侧后方芦苇丛中勐地扑出,一只沾满泥污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冰冷的刀刃精准而迅捷地从他颈侧划过,切断气管和动脉,只发出极轻微的“嗤”声。鬼子兵身体剧烈抽搐一下,便软软倒下,被那黑影轻轻放倒在泥水里。
动手了!宋希濂右手狠狠向下一挥!
“唔!”“呃啊!”几乎同时,雾中传来几声极其短促、压抑的闷哼和倒地声。韩二娃四人如同索命的无常,在浓雾的完美掩护下,从日军小队侧后和两翼同时发动袭击!匕首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骨骼被扭断的脆响,被捂住口鼻的绝望挣扎……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又在浓雾的遮蔽下迅速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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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百密一疏!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一个鬼子兵似乎听觉异常敏锐,他听到了身后同伴倒地的异常声响,勐地回头,恰好看到“水鬼”将匕首从一个鬼子曹长(非领头那个)背后拔出的瞬间!
“敌袭!!” 那鬼子兵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同时抬枪就要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