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整个师现在还有没有能打的迫击炮都成问题,更别说炮弹了。宋希濂心中暗叹。看来,强攻确实代价太大。

就在这时,对岸的日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日语喊话声,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扩大,在清晨的河面上回荡,虽然因为口音和距离有些失真,但大意勉强可辨:

“……对面的支那军听着!你们已经被皇军包围了!继续抵抗,死路一条!放下武器,停止射击,皇军优待俘虏!否则,等皇军主力一到,你们统统死啦死啦滴!”

是日军的战场喊话,心理攻势。这一招在日军中很常见,旨在打击守军士气。

果然,北岸阵地上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些士兵脸上露出了恐惧和动摇的神色。连日苦战,溃败撤退,早已让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日军的喊话如同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

“我操你小鬼子的姥姥!” 李铁军勃然大怒,抢过身边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对岸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打得对岸砖石碎屑飞溅,喊话声也戛然而止。但这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引来对岸更猛烈的还击,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压得他抬不起头。

“别冲动!” 宋希濂低喝一声,按住李铁军。他目光冷峻地扫过周围士兵不安的脸,然后猛地站起身——就站在毫无遮蔽的河滩上!

“师座!危险!” 警卫员惊骇欲绝,想扑上来把他拉倒。

宋希濂一把推开警卫,就那么挺直腰板站在晨光微露、冷雨飘洒的河滩上,面对对岸日军的枪口。他没有拿喇叭,但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如同破开雨幕的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国军士兵耳边:

“三十六师的弟兄们!我是宋希濂!”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对岸的枪声也似乎停顿了一下,似乎日军也被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国军高级军官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