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七拐八绕,暂时甩开了部分追兵,但两人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江辰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精血损耗、灵力枯竭、心神重创,三重打击下,他还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终于,他们冲出了黑石城,一头扎进城西的荒山。
但身后的追兵并未放弃。
司空追带着巡天司的人紧追不舍,魔修更是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后面。
“不行……这样逃不掉……”江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他忽然想起储物袋里那批有问题的血晶——孙有道暗算他的那批。血晶里混了“蚀脉散”,对修士是剧毒,但……如果以毒攻毒呢?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薇薇,相信我一次。”江辰低声道。
“你要做什么?”林薇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江辰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袋中抓出五颗血晶,毫不犹豫全部捏碎!
殷红的晶粉混着他掌心的血,被他一口吞下!
“江辰!”林薇失声尖叫。
蚀脉散的毒性瞬间爆发!江辰只觉得全身经脉像被无数钢针穿刺,痛得他闷哼一声,几乎晕厥。但与此同时,血晶中庞大的血气也被强行激发,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以损伤经脉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
“抱紧我!”江辰嘶哑道,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老且复杂的手印——那是第三世时,他从某个上古秘境中学到的禁术,“血遁·千里烟波!”
嗡——
以江辰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剧烈扭曲,浓郁的血雾从他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两人彻底包裹。血雾翻腾,隐隐有江河奔流之声。
下一瞬,血雾炸开!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血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西方激射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只在原地留下一滩刺目的鲜血。
“血遁术?!”司空追追到近前,脸色难看,“他不要命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血遁,就算不死,经脉也废了大半!”
“追!”魔修首领更急,“他跑不远,血遁最多三十里!分头找!”
……
三十里外,一片荒芜的山坳。
血线坠地,炸开一团血雾。江辰和林薇从雾中滚出,重重摔在地上。
“噗——”江辰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他蜷缩在地,浑身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是蚀脉散毒性深入骨髓的迹象。
“江辰!江辰!”林薇爬过去,颤抖着抱住他。
江辰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意识在迅速模糊。视线最后定格的,是林薇泪流满面的脸。
对不起,又让你哭了……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
不知过了多久。
江辰是被痛醒的。
那种痛无法形容,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骨髓,又像有烧红的铁水在经脉里流淌。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久才勉强聚焦。
入眼是破败的屋顶,椽木腐朽,露出几个大洞,能看到外面阴沉的天。雨丝从破洞飘进来,落在脸上,冰凉。
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林薇的外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霉味,还有……淡淡的药香。
他艰难转头,看到林薇正背对着他,在一个缺了角的瓦罐里熬药。她左肩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血迹已经渗透出来。她的头发散了,狼狈地披在肩上,红衣沾满了泥污和血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她的动作很稳。
舀水、添柴、搅拌药汁,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在做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江辰看到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薇……薇……”他努力发出声音,却嘶哑得像破风箱。
林薇身体一颤,猛地回头。看到江辰醒了,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但很快又被泪雾蒙住。
“别动!”她冲过来,按住想挣扎起身的江辰,“你经脉受损严重,蚀脉散的毒性还在扩散,不能乱动。”
她把瓦罐端过来,用一片干净的树叶舀起药汁,小心吹凉,递到江辰唇边:“这是我刚才在附近找的‘续断草’和‘清心花’,勉强能压制毒性。你先喝点。”
药汁很苦,还带着土腥味。但江辰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我们……在哪?”他虚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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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荒山里的破庙。”林薇低声道,“我背着你走了七八里,实在没力气了,看到这里有座庙就进来了。追兵暂时没找到这里,但这里也不安全,等你稍微恢复一点,我们得继续走。”
江辰看着她憔悴的脸,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恐惧和坚毅,喉咙哽得厉害。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后只剩这三个字。
“不要道歉。”林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江辰手背上,滚烫,“江辰,我不要你道歉,我只要你活着。不管你是江辰大帝,还是废丹房的杂役,不管你父皇要不要你,天下人怎么看你……我只要你活着。”
她握住他的手,握得那么紧,像要把他融进骨血里。
“第三世你为我挡箭,第四世你陪我死在辐射区,第五世你在星际乱流里把我推回逃生舱……江辰,九世了,每一次都是你先救我。”她泣不成声,“这一世,换我救你,好不好?你信我一次,我一定能带你走出去……”
江辰反握住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
庙外风雨渐急,破庙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坍塌。
但庙内,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成了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