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落地的瞬间,千羽灵腕间的龙纹猛地一烫,像是被人用烙铁按了一下。她下意识低头,那滴落在冰莲花瓣上的金血还没散开,地面已经裂出一道环形纹路,一圈圈往外扩散,像是水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十二株冰莲突然齐齐震颤,花瓣张开,露出中心幽蓝的火焰核心。一股无形的力道从地底涌上来,把她和龙枭残存的火雨卷入其中。
等她再睁眼,人已经站在一片燃烧的岩道上。头顶是流动的火浆,脚下是不断龟裂又愈合的黑石地面。前方一头三首火兽趴伏在门边,额心一道朱砂印记正缓缓跳动,像在呼吸。
“醒醒!”她拍了拍怀里那团还在飘散的金蓝火光,“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见。”
火光颤了颤,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又进不该进的地方了。”
“是你自己炸成烟花的,”她翻了个白眼,“现在倒怪我?门口这玩意儿刻的是你们家祖传阵法,不打开你连灰都收不回来。”
那火光晃了晃,像是叹了口气。千羽灵二话不说,撕开自己衣领,把一滴金血抹在龙枭锁骨处的火焰纹上。纹路一亮,火光猛地一震,一道冰火交织的虚影从她身后浮现,正是剑灵残存的共鸣。
三首火兽突然抬头,中间那颗头发出一声低吼,额心朱砂印记亮起,一道剑阵虚影在它面前展开,正是双生魂阵的起手式。
“来吧。”千羽灵把玉珏咬在嘴里,双手结印,剑灵虚影立刻与她动作同步,冰火双色火焰顺着经络涌向指尖。她猛地一推,火焰凝成一把钥匙形状的光刃,直刺火兽眉心。
朱砂印记崩裂的刹那,前方岩壁轰然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阶梯。阶梯两侧镶嵌着无数记忆碎片,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她跪在祭坛上,剑尊一掌贯穿她胸口;她被锁链吊在井底,浑身是血;她抱着一具冰棺,哭到撕心裂肺。
“这些都是假的。”她低声说,抬脚踏上第一阶。
可刚踩上去,脚底就传来刺骨寒意。那画面突然动了,她看见自己前世的嘴唇在动,说的却是她从未听过的词:“我愿为容器,封你恶念。”
“放屁。”她一脚踩碎那块碎片,脚下又浮现出新的——龙枭站在祭坛中央,胸口被剖开,一道黑气从他体内抽出,而执刀的,正是剑尊本体。
她愣住。
碎片底部,一枚熟悉的剑纹刻在地上。她蹲下身,指尖一划,剑纹崩裂,画面瞬间扭曲。等再清晰时,已是三百年前的仪式现场:剑尊站在高台,左手按着龙枭的头,右手持剑,正将一道黑气从他体内剥离。
“原来不是斩断,是抽出来。”她喃喃。
四周的记忆碎片开始震动,一块接一块浮现相同的场景——龙枭被不同的人围攻、被封印、被献祭、被斩杀。每一次,他都在最后一刻睁开眼,金色瞳孔冷冷扫过全场。
她踩碎第十二枚剑纹,整条记忆回廊轰然坍塌。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已置身一片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