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炸裂的烟尘还未落定,千羽灵的手腕还压着断剑的刃口,血顺着剑脊往下淌,在地上积出一小滩。龙枭躺在浮板边缘,胸口起伏微弱,心口那团图腾早已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纹路像烧过的树根扎进皮肉。
她没去擦手上的血,反而把剑往自己这边收了半寸。剑尖离他咽喉还有半指,但已经足够让他知道,这回不是玩笑。
“你教我的噬魂印。”她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昨天晚饭吃什么的事,“结印手势,和你在临仙镇杀人的那次,一模一样。”
龙枭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喉结却滑了一下。
千羽灵把剑尖往前递了半分,压出一道浅痕。“解释。”
他忽然笑了,嘴角抽着,像是疼得忍不住。下一瞬,整个人猛地弹起,左手一把推开剑刃,右脚在地上一蹬,直冲岩浆池而去。
她反应不慢,伸手就抓他断臂上的绷带。布条应声撕开,缠在经脉里的黑气像活虫般扭动,顺着伤口往外冒,一碰到空气就嘶嘶作响,像是被烫着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她低骂一句,脚下一滑追上去,金焰在掌心凝成钩爪,一把拽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他扯回来。
龙枭踉跄两步站稳,背对着她。月光从头顶裂口斜劈下来,照在他背上那些陈年旧伤上,血痕交错,像谁拿刀在人皮上画地图。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三个人,步伐一致,像是排练过。
“想活就闭嘴。”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得像磨刀石,“他们来了,再问一句废话,你就自己跳下去。”
千羽灵没松手,反而把断剑横在他颈侧。“那我问最后一句——你从哪儿学的这功法?跟哪个邪修做的交易?”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枭猛然转身,剑尖抵住她咽喉。他瞳孔里窜出幽蓝火焰,可目光扫到她锁骨处那点朱砂印时,火势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两人僵着,谁也没动。
第一道黑影出现在岩壁缺口,手持噬魂幡,幡面双生魂印记在血月下泛着油光。第二、第三道紧随其后,呈三角之势围拢。
龙枭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你非要问?”
他一把将千羽灵推开,自己迎着第一面幡旗冲了上去。
第二面幡旗从侧翼袭来,金焰刚斩断幡杆,断口处立刻涌出黑雾,凝成手掌形状,直扑她后心。她旋身躲开,耳畔却听见一声闷响——龙枭右手成爪,狠狠插进自己左臂经脉,鲜血喷出,在空中形成一道血雾屏障。
血珠落进岩浆,火柱颜色骤变,由红转蓝,温度骤降。第三面幡旗的尖刺刚碰上火焰,当场冻成冰凌,咔嚓一声断在半空。
“你疯了!”她吼。
龙枭没答,反而把断臂往地上一甩,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岩浆表面画出一道蜿蜒纹路。那纹路和玉珏上的刻痕,分毫不差。
第一面噬魂幡被血雾挡住,第二面刚要转向,龙枭已冲到跟前,一脚踹在持幡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上冰壁,嘴里喷出的血在半空就被寒霜冻住,像一串红葡萄挂在墙上。
第三名追踪者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噬魂幡猛然膨胀,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地面裂开蛛网状沟壑,直逼两人脚下。
千羽灵正要动手,却见龙枭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狠狠甩向冰壁暗格。她后背撞上石槽,闷哼一声,抬头时,他已站在三面噬魂幡中央,左臂血流如注,右手却稳稳掐着一个手印——掌心朝天,拇指扣住无名指根。
噬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