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灵的手还抓着龙枭的腕子,剑尖离她心口三寸,风都没动。她没松手,也没往后退,只是把左手指尖的火焰往胸口送得更深了些。血没流,反而被火焰吸回去,在皮下烧出一道道裂痕般的光纹。
头顶的火柱已经散了,晶石碎片还在往下掉,有些砸在她肩上,有些落在龙枭剑上,发出轻微的“叮”声。那些悬浮的血珠没落地,一滴一滴浮在空中,像被什么东西定住。每滴血里,都是同一个画面——龙枭出剑,剑尖偏转,三寸。
她忽然笑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砍了我一百二十六次,每次都差半寸。”
龙枭没说话,胸口的黑洞缓缓旋转,咒文链缠着她的断臂,火流顺着经脉往回爬。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拉她,要把她拽进某种既定的轨道。但她没挣,反而把心口的火焰又压了一分。
“第九百三十次循环。”她盯着他眼睛,“你每次都在最后一刻,让那股黑气缠住剑。”
话音落,她猛地将断臂的火焰反抽,火流倒卷,直接烧向缠在手臂上的咒文链。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龙枭的剑晃了半寸,剑尖垂下。
就在这时,拍卖会穹顶传来一声轻响。
一本泛黄的秘典从裂开的石缝中缓缓飘落,封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强行拼合。它没落地,悬在半空,自动翻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像风吹枯叶。
千羽灵抬眼,火焰顺着她手臂爬到肩头,烧穿了鲛绡衣的一角。她没管,只盯着秘典翻开的那一页——画的是个小女孩,七岁左右,站在一片剑冢前,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渗出血迹。
布条下,是十二道细痕。
她认得那把剑。是龙枭教她第一招时用的那把,剑柄末端刻着一道斜纹,和冰棺上的咒文一模一样。
“双生魂,同源异体。”一个声音从秘典中传出,不带情绪,像在念账本,“容器编号:127。实验周期:三百轮。成功率:零。”
千羽灵没动,只是把心口的火焰缓缓抽回,转而注入断臂。双色火流在残肢末端汇聚,开始生长。新肉从火焰中冒出,带着焦痕,像烧过的木头重新发芽。她能感觉到每一寸新生的皮肉都在尖叫,但脸上没表情。
“你早就知道我会觉醒。”她说,“所以每次重启,都留三寸。”
龙枭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确定。”
“不确定?”她冷笑,“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用同一把剑?为什么每次都在我练完那套剑诀后动手?为什么——”她抬眼,盯着秘典,“我的伤口,永远是十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