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枭的脚踩进泥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千羽灵脸上,冰凉。
他没说话,只用肩膀顶住千羽灵后背,硬生生把千羽灵往前推了半步。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还是撑住了。
千羽灵身上蒸腾出来臭味,在雨里像一层看不见的雾,连打在身上的雨水都慢了半拍。
崖边的暗洞口长满湿滑的苔,龙枭抬脚踹开一块挡路的石头,反手将千羽灵拽进去。动作不算轻,可也没真用力摔。千羽灵滚了两圈,停在一堆枯叶上,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像是想说话,又卡住了。
龙枭靠在岩壁上喘气,断臂处包扎的布条已经黑了,右腿那根铁钉还在,钉尾沾着泥和血,一滴一滴往下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抬眼扫了千羽灵一圈,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拖到洞最深处。
“别动。”龙枭说。
千羽灵没动。
她知道现在不是讲尊严的时候。千羽灵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步都踩在别人反应之前。可这个人——这个断了一条胳膊、腿上钉着铁器还能把自己拎起来的男人——显然不是她能预测的类型。
外面雨声渐小,风却大了。洞口传来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爬。龙枭耳朵动了动,没回头,只把腿往里缩了缩,剑匣横在身前,像道门闩。
千羽灵盯着那剑匣。五具冰尸整齐排列,封在寒玉匣中,脸朝下。她看不清,但其中一具的衣领翻出来一角,绣着暗纹,像是某种藤蔓缠绕的符号。她记得——村中古籍里提过,药人服制以锁灵藤为记。
千羽灵手指蜷了蜷。
洞底有水声。她侧耳听,才发现这洞往下还有空间,寒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铁锈味。龙枭忽然起身,单脚跳了两下,稳住身子,然后一脚踩进水里。
水没到小腿,龙枭脚尖一勾,捞起一块青石板下的机关残片。看了看,扔了。
“还能走吗?”龙枭问。
千羽灵点头。
“那就下去。”
千羽灵说不了话,只能比划。龙枭看懂了,皱眉:“不是问你愿不愿意。”
说完,龙枭一把将千羽灵推入水中。
寒气像针,扎进骨头。千羽灵呛了一口,挣扎着浮上来,却发现这水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慢了。
千羽灵低头看,皮肤上的溃烂处开始结痂,臭味也淡了些。千羽灵猛地反应过来——这水有镇灵之力,能压住噬灵咒的发作。
龙枭跟着跳下来,落水时腿上的钉子撞到石壁,发出“铛”的一声。他闷哼也没出声,只咬着牙往前走。水越来越深,到后来几乎没顶,两人只能屏息前行。
潭底有光。
不是火,也不是灵光,是一种冷白色的、像霜一样的纹路,贴在岩壁上缓缓流动。千羽灵游过去,伸手一碰,那些纹路忽然亮了,像被唤醒。
千羽灵眼前一黑。
画面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