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宽容的人。
还是那句话,宋家人死的时候,她都没有鞭尸。
与刘核行事风格如出一辙的,还有她的龙凤胎弟弟 —— 瑞王刘佑。
刘佑也毫不避嫌,光明正大招揽人手,甚至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地逼着人投靠自己,毫不掩饰。
与之相比,楚王刘青则安静得多。
父皇既已选定兄长,他便不愿再与兄长相争。
只是夜深人静,独对孤灯,望月独酌时,他一遍遍回想父皇突然立储的缘由,心底仍有一丝难以压抑的不甘。
“冲喜有功?真是.......草率。”
他轻声感叹。
可转念一想,这草率之中,又藏着必然。
他因是母后的孩子,生来便享有尊荣与庇护,可相应的桎梏,如影随形。成也母后,败也母后,不外如是。
托生在母后腹中,是他一生最大的幸事。
若非如此,以父皇这般冷硬凉薄的性子,三哥的今日,未必不是他的明天。
这场立储风波之中,最安静的,莫过于恭王府。
三哥自母后昏睡那一日起,便闭门谢客,不问外事,半点不敢沾惹朝局。
可即便他避之不及,仍有不少人想把他推出来搅局,源源不断地有人上门示好、拉拢、试探。
被逼到无路可退,三哥索性直接闯进宫,一头扎进乾清宫,抱着父皇的大腿痛哭流涕。
他说自己平庸无能,不堪大用,绝不敢与弟弟们争抢皇位,只愿做一个闲散王爷,安稳度日。
那一日,兄长也在。
见三哥这般惶恐模样,兄长面露动容,上前将人扶起,温声安慰,说都是兄弟,不必如此,他从未放在心上。
不管兄长心中究竟如何,面子上,是给足了体面。
可父皇......
刘青仰头,将一口烈酒闷入喉间。
自始至终,父皇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从三哥进门,到他跪地痛哭,再到兄长出言劝解,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甚至不是一个活人。
那无动于衷的眼神,连刘青看了,都遍体生寒。
“父亲,父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