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敢。

于是整个京城都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

这场燕王的大婚,是皇家的盛事,本该是京城最热闹的喜事,可因为皇后的昏迷,却变得格外压抑,甚至透着一丝诡异。

皇上下令举办大婚,却又没有半点喜庆的心思,只是机械地按照流程安排,连一丝喜意都未曾展露过。

前来参加大婚的官员、命妇,也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既不能表现出哀伤,若是满脸悲戚,会被皇上认为是诅咒皇后,是大不敬。

轻则贬谪,重则诛连九族。

可也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太过张扬。

毕竟皇后还在昏迷不醒,皇上满心都是担忧,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欢天喜地,放声大笑,定会被皇上视为冷血无情,不懂体恤圣意,同样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今日的喜堂内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大臣们穿着喜庆的朝服,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既不显得高兴也不显得悲伤的表情。

明显是刻意揣摩、反复推敲过的。

不能太高兴,碍皇上的眼。

不能太悲伤,触皇上的霉头。

要刚刚好,要恰到好处,要不咸不淡,要让人觉得“这个人既为燕王殿下高兴,又心里记挂着皇后娘娘凤体是否康健”。

大殿上,刘靖正在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龙袍,衣料华贵,戴着金冠,端坐在御座上,姿态端正,面色平静。

他等着刘立夫妇过来行礼,脸上并没有长子成婚的喜悦与激动。

仿佛周遭的一切喜庆,都与他无关,连空气中的红绸与喜字,都难以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刘靖的眼下有青痕,很重。

他的脸颊凹陷了一些,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似乎是有些不耐。

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这一个月来,刘靖日夜守在宋瑶的床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思全都在宋瑶身上,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