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恨错了人。
宋瑶固然可恨,可真正主导这一切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她一直以为被迷惑的父皇。
是父皇主动选择了宋瑶,主动废黜了她的母亲,主动将后位给了旁人。
皇后娘娘,不过是命好,刚好撞进了父皇的眼里,恰好获得了最大的好处而已。
就算没有宋瑶,父皇说不定也会找别人。
这是她有一个薄情寡义、权衡利弊的父亲,就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可心底的怨怼,终究是难以彻底消散,她本也有母亲,有哥哥,纵使再不好,他们也在那深宅后院里,相依为命了十一年。
而如今,母亲、哥哥都没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间挣扎。
她怨宋瑶,怨她占了本该属于她们母女的一切。
恨刘靖,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亲手毁了她的家。
可这些怨与恨,她半分都不敢表露出来。
如今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新的家庭,依旧要仰仗皇家的鼻息过活,要依靠父皇和宋瑶的恩典,才能安稳度日。
刘婷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酸涩,求情的话语里,藏着太多的身不由己,“皇后娘娘,至少胡家本身是无过的。”
...
宋瑶看着两人,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起来吧,放心,胡云佳不会死。”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些朝堂琐事、惩戒之事,自有皇上处置。”
她懒得管,不想管,更不愿管。
宋瑶心里打得门儿清,这些腌臜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万一牵连到自己,她不痛快,刘靖也得跟着闹心。
可若是只波及到刘靖,以那男人的性子,说不定还会暗自庆幸,还好没伤到她。
这么一比较,自然是选前者更划算。
少知道点,就能少一份风险,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世界上也能少一个不开心的人,何乐而不为?
可一想到的上辈子,宋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心底的委屈蹭蹭直冒,满肚子的怨气没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