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偌大的养心殿,空寂清冷。
刘靖独自坐在灯下。
他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殿内太安静了。
没有她斜倚在软榻上,翻话本子的沙沙声。没有她尝过点心后,嫌弃糖分太腻的小声嘟囔。
没有她揣着心事或是闲来无事,在他御案前晃来晃去的轻浅脚步。
什么都没有。
刘靖抬头看了一眼床榻。
内室那张宽大的拔步床,素色锦被叠得方方正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两只御用枕头本该并排摆放,如今却空了一侧,孤零零只剩一个。
她把她那个抱走了。
刘靖的脸黑了,周身的气压低得近乎凝滞。
自今日午后,她问过孩子们府邸一事,便再没同他说过一句话。
晚膳时,一桌子人围坐,她全程围着几个孩子说话。
自始至终,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坐在主位的他。
膳罢,她更是直接抱起自己的枕头,没和他商量,直接说道:
“核儿在宫里的日子没剩几天了,我要多陪陪她,今夜便在她宫里歇下了。”
话音落,便领着宫人转身离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独留他一人。
刘靖坐在空荡荡的养心殿里,脸色越来越黑。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发现那些王府是他早就备好的,发现他早就想把那几个小子赶出去,发现他的那点小心思。
现在好了,她直接去跟女儿睡了。
刘靖捏着奏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啪”地一声把折子扔在桌上。
他有点后悔了,不是后悔赶孩子们出宫,这事他一点都不后悔。他后悔的是动作太急了,让她看出了端倪,反倒用这样的方式来冷落他。
早知道就该再忍忍。
刘靖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荡的寝殿,越想越气。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她能去跟核儿睡,他总不能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