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威严,边疆安定,难道还比不上几两银子重要?”

“非是银子不重要,而是无银可用,李尚书若有开源妙法,不妨说来听听?”

“你......”

两位尚书你一言我一语,争论逐渐激烈,但声音却都尽量放小。

首辅周文渊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也在权衡利弊。

年轻阁臣汪晏则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事,屏息凝神,飞快在心中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就在这争论声稍稍拔高之时——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异动。

像是衣料摩擦锦褥,又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李严的话语顿了一瞬,随即又面不改色地继续下去,“......故而,臣以为,当以震慑为主,若能在苗寨串联之初,便展露雷霆手段......”

其余几位大臣,包括新人汪晏都面色如常,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大梁科举,三年一试,成千上万名举子,最终能金榜题名者,不过二三百人。

而这二三百名新科进士,在接下来的宦海生涯中,绝大多数终其一生,或许只能在六七品的地方官职或京城闲职上辗转浮沉。

能踏入五品以上的行列者,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能一步步历经州县、部院磨练,最终踏入内阁,成为执掌一部或参与机要的朝廷柱石,更是优中选优、政绩人脉缺一不可的佼佼者。

可以说,站在军机处的这几位,无一不是从全天下最激烈的竞争中,一层层卷出来的顶尖人物。

学识才干是基础,审时度势是本能,表情管理和情绪控制力更是必须的。

在御前,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形,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才是不会触犯忌讳的,众人心里都有数。

皇帝与他们确实隔着一道屏风,看不见他们的具体表情和动作。

但是,别忘了,御前总管李进德,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太监,此刻就站在一侧。

他或许不会对政务插一言半语,但他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回禀给皇帝。

所以,当那声轻响传来时,所有人面上都当做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