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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各府为五谷祭忙得人仰马翻的热闹相比,齐王府内宅此刻静得出奇。
世子妃苗凌独自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宋瑶亲发的请柬,右边是一封家书。
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请柬上那行“特邀齐王世子妃苗氏入宫共庆”的字迹上。
苗凌深吸几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可指尖仍微微颤抖。
新帝登基大典后的第三日。
那天本是个寻常的朝会日,她正在教鸿哥儿识字,忽然王府长史匆匆来报:苗家被弹劾了。
弹劾的罪名并不新鲜,侵占民田、纵仆行凶、税赋不实,都是那些御史台言官们最爱用的。
罪名可大可小,且八成各家都有。就算主家不做,下面的分支也难免没有糊涂的。
在新皇登基、权力交接的当口,这样的弹劾在整个朝堂上并不起眼。
毕竟,那几日被弹劾的官员勋贵,加起来有十数家之多。
苗家虽是将门之后,但在大梁的武将序列中,并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拨。
祖父曾随先帝打过几场仗,挣了个三等伯的爵位。父亲在兵部领个闲职,几个叔伯在边关当个不大不小的将领。
这样的门第,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只能算中等偏上。
所以最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敲打。
新帝登基,总要敲打几家立威,苗家不过是被随手挑中的那只鸡。
况且苗家还有个女儿嫁给了齐王世子,也就是新皇的血缘上的大哥。
某种程度上来说,刘靖能继承皇位,那身为大哥的刘诚也有这个资格,借机敲打也是有的。
刘诚甚至当时还安慰她:“不必太过忧心,皇上刚登基,总要摆摆姿态。你父亲谨慎些,把侵占的那些田地退回去,再交些罚银,这事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