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信昌蹲在角落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算到最后却猛地将算盘一推。

他盯着身后那几车蒙着帆布的毛皮,眼窝深陷,连胡子都没心思打理。

他在京城已经快耗了月余了,别说那两张虎皮,便是寻常的狼皮、狐皮,也只卖出三张,连雇车的银子都没赚回来。

“他娘的!”

胡信昌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往日里的稳重荡然无存,眼里全是红血丝。

从青州千里迢迢赶来,谁能想到京城里因一件白虎皮闹得满城风雨?

如今谁见了带毛的皮子都绕道走,连当铺都挂出“不收兽皮”的牌子。

他这批货全是上好的皮料,压了大半年的本钱,还向同乡借了利钱,原想着到京城翻番赚,好给超哥儿凑开蒙的束修,给大儿子备娶妻银子。

没成想倒霉成这样,正好撞上风口。

京城物价昂贵,他们是外来商人没有户籍,不能租别院,只能住客栈。

哪怕是挤在最便宜的客栈通铺,一伙人的嚼用,还有皮毛保养的费用,都是开销。

银子,天天流水似的往外淌。

要是能卖出去还好说,就当是白跑一趟。

再拖下去,别说保本了,怕是连老底都要搭进去。

宋兰在一旁整理皮毛,听见胡信昌骂骂咧咧,抿了抿嘴。

她知道这批货对胡家意味着什么,超哥儿开春就要去开蒙,大少爷等着银子娶妻。

若是真亏了本,大少爷是正室所出,便是亏了本,夫人也定会想法子给他娶亲。

但她的超哥儿......怕是读不成书了。

“老爷,要不.......咱们低价转了吧?”宋兰小声劝道,“能回点本是点。”

胡信昌猛地回头瞪她,眼里布满血丝:“转?转给谁?现在谁敢要?这批货要是砸在手里,咱们全家喝西北风去!”